Sunday, December 14, 2014

《信長協奏曲》

 
現在已經習慣等了一陣確定評價不惡之後再試探地開始讀書與觀劇,也不再像從前一樣硬把不怎麼樣的書本和劇情啃完。不過《信長協奏曲》的第一集看得還滿開心的不禁想要說說。

這部富士電視台的開台55週年特別企劃劇裡,小栗旬飾演一位提早把臉老起來放並且白目至極的高中生,莫名奇妙地長得與織田信長極度相似、莫名奇妙地穿越時空但是很理所當然地被信長要求代替自己活下去
 
(堂堂一方勢力的少主為何可以十秒鐘就決定要把一切責任扔給路旁撿到的屁孩呢,可能織田信長很上道地知道若是拖太久第一話會演不完吧。)
 
雖然是部開場方式有點老套的穿越劇,但是主角歷史很爛這一點讓歷史比他更糟的外國觀眾也能放心看下去覺得自己不孤單(?)。並且小栗旬的演技之好,讓看完BORDER再來看這一部劇的我實在是每每忍不住想要爆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讓我決定接下來無論如何都要把它看完的其實不光是明快簡單的劇情節奏以及出演或客串的一堆優秀演員,也不是有點想看藤ヶ谷太輔的關係畢竟我愛的還是二階堂高嗣,而是它的配樂實在是非、常、優、秀。


和洋混合的電子搖滾讓人馬上想起Yoshida Brothers,不過《信》的主題曲又理所當然地更為歡快更加痞了一點,拍子落得更重且搖擺作舞,穿插的尺八吹奏則讓我想起國高中時玩的那些老電玩裡的配樂樂句。總之是非常適合這齣戲、獨立來聽也非常棒的一曲,只要劇情不太差,能在每一集聽幾回這首主題曲我是非常滿意的。


 

Wednesday, November 12, 2014

圖書館

圖說:「啊你是在看啥小。」(誤)(編按(?):附圖與本文無關。)

以前的我待在圖書館的時間其實不長,閒書和參考資料可以搬回宿舍讀,期中期末考前的抱佛腳之夜也都半夢半醒的渡過。

倒是最近總往住處附近的市立圖書館跑,貪圖它又近又安靜,宜於工作和讀書,去的次數一多也就忍不住留意起熟面孔和小故事。有些片段本身那麼簡短扼要但卻意味綿長得可以編成另一則故事的開頭。

圖書館對面就是兩所小學,所以環境實在算不上安靜,青春期前的聲音總是那麼嫩又那麼尖銳,整段白天的時間裡不斷破窗而來。

第一次去到那座圖書館的那天,我在對面小學放學時剛好拿下了耳機,聽見不時有個成人女聲透過廣播壓過那片童稚的嬉鬧聲宣佈:「某某某,請回家。某某某,請回家。」大概是要通知學生有人來接了吧,雖然那聲音冷靜非常,聽起來像是如果某某某再不趕緊爬出沙坑、跳下鞦韆、走出校門,就會有人拉著還在躁動不停的小鬼頭一路拖過操場扔出去一樣。

剛放學的小孩大概都玩得聽不進廣播,有時同樣的名字被念了好多回,而操場上也總沒因為廣播而安靜下來過。

但在反覆的「某某某請回家」之後,廣播裡的女聲突然喊了一個新的名字。

「某某某,請加油。

可能是我的錯覺,但操場上的喧嘩似乎安靜了那麼半秒,才又熱鬧起來。



Wednesday, October 1, 2014

湖中女神

專制或極權統治之下的人民不知怎的常常都害怕民主體制。

民主之下人們不只可以投票,還可以上街頭,上了街頭還不夠,還可以與當權者有不同的意見──而這之於他們似乎嚇人得不可思議。不管是故作優雅地羅織罪名也好、毫不遮掩地出動軍武也好,總之那些很有自己主張的駭人傢伙都從自己眼前消失那就最好了。

我想那大概是對於從未經歷、無法想像之事物的本能恐懼吧。

有樣東西你隱約聽過人談,但描述的人總是不願揚聲,那敘述並且很曖昧、很玄奇,像是在哪裡都可能發生的故事但你從來沒能想像過。

這樣的事物總會引出人的無限遐想,越想就越把它朝向極端的美好或邪惡一路描繪過去。不論這東西的名稱到底是人民直選、魑魅魍魎、還是湖中女神都是一樣。

極權國家的統治者應該都很喜歡高呼「破除迷信」吧,無論是神靈或鬼怪都不許比我的權力更使人崇拜或恐怖。不曉得那些被封鎖的國境裡是否也有湖中女神的傳說,又或者其實他們常常遇見湖中的女神呢。

「你掉的是這把金斧頭、還是這把銀斧頭呢?」
「我掉的只是一把鐵斧頭啊。」
「臥槽,老娘只給你兩個選項你竟敢選別的。(雙斧同時向平民頭上直擊)
(全劇終)



Tuesday, September 23, 2014

口舌

直銷的銷售員們幾乎都在臉上掛著明顯的執著表情,彷彿在他們眼底每個人都是一個慷慨的潛在客戶,只要一路遊說下去終能變成一筆長期且豐厚的訂單。那股作成買賣的期待太過強烈的時候,反而常讓他們連最簡單的銷售話術都出不了口。

這種情況下,若是又找上一個既餓且睏還兼脾氣本來就大的人當作推銷對象,碰根釘子而不是碰上一座劍山實在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了。

「妳好我沒有惡意……」
我想這世上沒有太多人會走到陌生人面前說「您好我抱持惡意而來」。

「妳是學生嗎?」
對啊,我15歲、國中二年級,是月球的女王,家裡還有一個從30世紀而來的女兒等我回去一起打擊犯罪,我很忙的請妳不要煩我。

「妳在等公車嗎?」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答話了,好糟糕啊如果這是童話故事我的七個哥哥都要一輩子當天鵝了呢:「啊不然咧。」在晚上九點的公車站牌下除了公車以外能等什麼呢,胸口上寫了三個六的真心人嗎,別這樣啊。



Saturday, September 20, 2014

I Owe You One Soul


儘管兩個人似乎都不是什麼節目的忠實觀眾,只是為了打發時間而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我和室友總之是共享客廳那台小小的電視的,並且兩人的收看時間與觀賞頻道都略微錯開,有著無形的默契。

我只在每天晚餐時間打開電視,也只在兩個頻道間來去,如果某台沒有播出《MasterChef美國版》、無法讓我觀摹那些華麗近乎不可思議的烹飪技術,那麼我就改看《海綿寶寶》。

前幾天看了一小段題為〈Money Talks〉的一集,愛錢的蟹老闆拿自己的靈魂作押,向飛行荷蘭人換來了和錢幣說話的能力,然而當飛行荷蘭人終於把他發著幽幽綠光的手爪伸進蟹老闆胸口「收帳」時,卻只抓出一張「欠靈魂一條,蟹老闆」的賒條。原來蟹老闆早就把靈魂賣給了太多人,飛行荷蘭人根本只能排在最後一位受償啦。各位小朋友晚安歡迎收看《看海綿寶寶學物權法》我是火龍果姐姐。

儘管最喜歡的角色是派大星,但我終於能夠誠實承認,自己其實非常蟹老闆了。

雖然我的靈魂沒有什麼好賣,然而我的技能與肝一向都以極好的價格計時出租,以致我的前老闆們大概都以為我是那個以蟹堡王餐廳最優秀員工為畢生職志的海綿寶寶,不過只要打完下班卡以後我就不想再孜孜矻矻地在乎美味蟹堡到底美不美味了。

在寫關於職業與執業倫理的練習題時我總是錯在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方,我是一個敬業優秀過頭的服務業從業人員。但那只是工作且就是工作啊,我常忍不住向毫無表情的題本抱怨,你知道嗎工資換走的也只是我的工時、而我的靈魂還沒有真的抵押在誰的帳上。

但說到底,大家還是喜歡在背後一臉鄙夷地描述你如何拆售拋售自己的靈魂,然後再津津有味地嘲笑你沒賣個好價錢。



Wednesday, September 3, 2014

城市荒棄之日



我相當喜歡一個叫作Urban Decay的彩妝品牌,特別是它旗下那些繽紛得像剛擠上盤油畫顏料的眼影,色彩鮮明,每一枚都帶著不屑討好人的那種漂亮。

但其實我是因為它的名字才開始注意這個品牌。

忘了是什麼時候學到urban decay這個詞彙,但那是一個極富畫面感的詞語,它指的是都市城鎮如何在人類離去以後傾頹、壞毀、重新被自然力量據為領地。比如廢墟裡如何燦開花朵、核能意外以後的小鎮裡新來後到的動物如何四處游走,破敗的建物與交通工具和蟲魚鳥木相映照,詭異而美麗。

有一系列叫作《Life After People》的紀錄片描述的便是這樣的情境;它按集模擬人類若是突然消失,被我們遺落下的市鎮將會如何演變。在電腦動畫裡,都市之中猛然竄出野火、消防栓與人孔蓋裡灑出水浪、高樓很快便門窗洞開,廢棄一座都市竟是那樣容易。

然後青草頂破柏油、行道樹或是傾倒或是推破柵欄,動物由內由外進佔城市的每個街角,杳無人跡的都會區在幾年之內就變回荒野模樣,汽車與樓房風化遺留的碎片看起來反而更像是後來才硬被搬運進去的外來物。

我一直著迷於這樣的概念和景象,但也同時明白我絕不可能平安探訪那片景色以後再復歸來。

如果沒有便捷的大眾運輸我哪裡也去不了,平坦的路面上我都能跌出瘀血刮傷更遑論原野荒地,我的幾乎每雙鞋都輕便得可以讓我隨時受傷送命、少了超市我不僅難以覓食更隨時可能被野獸攔路叼走作晚餐。電力穩定、水源經過消毒、有24/7營業的店家,整個城市系統默不作聲地運作著,讓人與人之間即使不相牽扯仍能活下去。

或許正是因為只適於在城市裡生存,才對能夠吞沒城市裡的燈光和高牆的原野著迷,想像不可及的危險與不可見的景象。




Thursday, July 3, 2014

雞蛋與羔羊

忘了當年是誰傳給我那首〈鍾無豔〉,總之就這樣認識了謝安琪這個歌手,有一陣子反覆地聽著《3/8》,極為精采的一張專輯。但她後來發行的專輯我卻都沒有繼續跟追下去,或許是因為光那一首歌就夠戳人痛處,犯賤之中與犯賤之後特別適合聽來甩自己幾個巴掌。

 我痛恨成熟到不要你望著我流淚 但漂亮笑下去 彷彿冬天飲雪水

時間一久,跌跌撞撞出的瘀青都已消淡,iTunes裡的樂曲也浪湧一樣來來去去,為之犯傻的人早已不再聯繫,也已好久沒有翻出謝安琪來聽一聽。
 
直到前些天才從網路消息上知道她在七月一日前夕發佈了新曲〈雞蛋與羔羊〉,她與作詞人都沒有多說些甚麼,憑任歌曲在正為佔領中環、爭取特首實質普選而沸騰的香港發散開來。
 
人已到了決志現場,再拖便遭殃 仍扮作昏睡,大夢裡等瞻仰

不知究竟是真的生而逢時,或是單純只是年歲增長而慢慢更加能夠理解追蹤各種訊息,感覺近幾年身邊四處風起雲湧熱血翻騰,運動遍地開花。

唱著〈鍾無豔〉唱出眼淚時該聽的人總不在身邊,但今日的這些聲音都該被聽見。


Tuesday, June 10, 2014

做飯

自炊的生活剛剛開始,計劃用料、採買、邊切切煮煮邊試吃等等,都還極有趣味。

昨天做了難以失誤的馬鈴薯沙拉,今天買了盒味噌煮湯麵就順手再做了一份味噌口味的薯泥。我的手不巧,舌頭卻刁,嚐一嚐總有太多想改進之處,這太淡那太軟,但又不想反覆實驗直到完美(同樣的食物我只要吃兩餐就不耐煩),於是乾脆翻起了手邊僅有的食譜,瞿筱葳《留味行》的附錄小冊。


有些書你知道讀不起,有些書讀不完。


阿嬤已過去多年,我所能記得的關於她的事越來越少,卻益發明白她是愛我的。

從台北搬回彰化、直到上小學以前,她都為我和弟弟調理午餐,而那時候她都做些什麼呢,竟是全不記得了。

嗜甜的我只記得她為了鬧脾氣的我,明明不是端午節的某日竟不知從哪裡端出一碗浸滿糖水的鹼粽,我臭著臉掛著眼淚吃了幾口就又活潑起來。那甜軟又在後味裡帶一點嗆的滋味我一直記得,至今我還是非常喜愛鹼粽的。





但其餘的細節都已佚失,不知還能向誰追問。

「一切記憶最後都化為一道菜。即使我們都逐漸記不住了。」





Sunday, June 8, 2014

哥吉拉與《軍用暗殺術》

看電影之前,我與b繞到了二手書店。

二手書店總是有趣的。猜測同一冊書的哪個版本比較昂貴又究竟價值多少是玩不厭的小遊戲,出版年月、收錄篇章、書況、簽名戳記等等都納入考量後可能還是摸不著答案;翻看每一本書籍的標題與內容,猜測當初是誰買下它們又為何轉售,一本書上就有不止一個故事。

離開書店以前,我在書架上發現了一本《軍用暗殺術》。

出版該書的出版社竟然也發行了曾紅極一時而現在了無蹤跡的《完全自殺手冊》(我與b並且認真地討論了何以這本書再找不到,難道已經解嚴的當年仍有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出版監控機制在運行著嗎。)以及一些關於自然奧秘或是情趣秘訣一類的書籍,可能是一家專走辛辣刺激路線的出版社吧。

這本小冊子介紹的並不是什麼精準快速一擊必殺的戰鬥體技,而居然是製造與偽裝武器的各種各樣手法。是的就如我們這輩人熱愛過的電影橋段一樣,最好如同七兵器之首的摺凳一樣能夠藏於民宅之中還能坐著它來隱藏殺機,這之類的。

只是這本書出版的年份畢竟有點久遠,發黃的書頁加上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和油印圖解,種種土製武器看起來都沒了威力甚至有點可笑。比如該書建議讀者,可以把狙擊槍槍管組成檯燈燈座以混淆視聽,呃可是──

「到底是誰會沒事端座檯燈在街上走啊可疑度破表。」
「看到目標的時候還要當街咻咻咻拆掉檯燈裝成槍管。」

最後我們還是沒有買下這本書便和s會合,看《哥吉拉 Godzilla》去了。

說真的,前大半部影片裡「我們美軍要來拯救世界啦~\(。∀。)/」的氛圍真是煩人啊。期待以久的怪獸們的故事極其簡單,一對剛剛出道並且被荷爾蒙衝昏頭的小流氓情侶惹上了沉潛已久的地頭蛇大哥,拖了一整部電影的長度終於對決起來,如此而已。

電影裡的人類用盡百般功夫想要一口氣把怪獸們給解決掉,從托著步槍的士兵到載著炮彈的飛機都出動了,簡直軍武展示大會。但當現代人類所能想像的最極端武力──核子彈頭──都對怪獸無效、甚至可以使牠們更加強大的時候,該怎麼辦呢。

最後,世界危機還是靠著未知而原始的力量化解了。哥吉拉那驚天動地的絕地反攻必殺技到底是靠著什麼原理使出來的,誰知道呢。

所有威力懾人的武器都有一天會在科技發展的潮流裡被沖刷銹蝕成惹人發笑的小兒科,像是檯燈裡的狙擊槍之於現在的我們,核子彈頭之於哥吉拉。人類仍然是脆弱的,來不及演化出口吐死光的絕招或是堪耐槍彈的表皮,唯有不斷等待及不斷製造更加強大的力量。總有一日,幾秒鐘之內我們就能讓包括自己在內的整個世界歸於死寂。

那年代的人們還會看怪獸電影嗎。我想是的,不過仍然有點好奇。



Wednesday, May 14, 2014

末日馬拉松

"We're alive here in death valley; but don't take love off the table yet."
(死亡幽谷裡若還有滿桌抓週的機會,當然該抓把左輪手槍啊。)

比起創建新世界,我更加常玩以末日為背景的遊戲。它們通常都是RPG或是第一人稱視角的動作遊戲,裡頭的虛擬世界已經或即將壞毀,舉目荒涼,唯有你一人在幽暗場景耍弄著炫目的魔法技巧或是華麗的前翻後跳武器連發,有時甚至沒有個NPC來把你奉為英雄。

我特別喜歡的,是一時之間成了B級電影寵兒的活屍(zombie)故事設定,不管是最原始步伐緩慢動作遲鈍的那種,或是惡靈古堡裡跑得快跳得高後來還會變形非常搶戲的那種,都千篇一律是因為病毒攻擊而讓全人類有大半都成了不死不活只剩啃人慾望的怪物,遊戲主角的任務通常不包含找到什麼讓活屍們頭腦清醒、爛瘡癒合的仙丹妙藥,而只是要在傾頹的場景裡殺出一條血路,讓自己以脆弱的人類肉身(而非體力與生命力都強勁異常的活屍)繼續活下去。

我常玩的一款手機遊戲也是如此,主角搭乘的直昇機不知怎的就在灰暗的天色裡墜落在城市邊緣,眼前慢慢逼進的活屍大軍讓他轉頭往閃著微弱光芒的瞭望塔跑去,邊跑還可以邊撿起武器轟掉逼進的活屍。

簡單的動作遊戲沒有任何背景說明,既不曉得當下時空也不清楚何以滿地活屍,不知道到底是誰每數百公尺就安放一個放出強烈白光的武器箱、這麼有空怎麼不順手清除週遭怪物,倒是可以在每趟逃命狂奔裡逐漸探出主角的形象。

遊戲開始以後沒有音樂,只有活屍吼叫斷續傳來,聽起來活像嘔吐的第一聲,主角則是一開始就跑得不停大口喘氣卻相當安靜,唯有在被活屍撂倒時到視野全黑以前粗聲慘叫幾下而已,聲音聽起來是個正值壯年的生理男性。

而且這個無名男子實在不簡單,一百公尺只要不到五秒就能跑完,滿地從電鋸到迷你機槍的武器更是撿什麼就使什麼,遠遠超越「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程度。能夠這樣幾分鐘就跑出數千公尺、不管手上是手榴彈還是衝鋒槍都毫不減速歪斜,老兄我想你可能也並不是人類吧,雖然一旦活屍一爪下來還是呃啊啊啊啊地就被開膛破肚非常可惜。

好吧或許正是因為自己這樣強大得不可思議,所以無論如何不願意被那些在草長及膝的原野裡搖搖擺擺、臉上表情殘酷卻也痴呆的怪物啃吃下肚毫不消化就消失無蹤吧。(從來沒有哪部影片會靠活屍的排泄物來追跡,那他們吞下肚的人類動物去了哪裡呢,難道活屍病毒會在胃裡製造連結異世界的蟲洞嗎。)既然無法和撲來的活屍說句「打個商量吧咬我一口就好,也給我那樣近乎無法摧折停止的身體吧」也只有跌跌撞撞地前行,跑成一趟不知終點何在的馬拉松,結尾處想必是沒有獎牌與拉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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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雖然主要場景沒有配樂,這個遊戲倒是在選單畫面裡頭播著氣氛肅殺的金屬音樂,吉他重而緩慢地刷下,低音沉重。

末世的殺戮旅程(那些轟然躺倒的活屍都還穿著髒污的圍裙或是工作制服)從來都不會配上歡快咚咚跳的曲子哪。即使生存者無線電頻道能夠點歌,想來也很難白目的點播一曲Here (In Your Arms),來自Hellogoodbye於2006年發行的專輯《活屍外星人吸血鬼恐龍什麼的都出現了還是讓我們青春歡樂唱一首Zombies! Aliens! Vampires! Dinosaurs!》。(深夜節目DJ調)




Friday, May 9, 2014

借來的房間

終於簽下合約,確定要搬離研究所期間居住的城市。然而幾週以來工作玩樂諸般瑣事接連追趕跑跳碰碰碰,總是斷斷續續掉進心神恍惚的狀態,直到早上從週末用的手提袋裡翻出了合約書,確認上頭有著自己的字跡,搬家這件事才有了一點實在感。

我記得在看完房子後的第二天晚上,希望住在哪裡已經想定、能夠住到哪兒仍舊未定,我坐在房間的地板上喝著啤酒讀著小說放空腦袋,詭計設計不差但卻為了讓故事有趣而做作得太過用力的偵探小說。我懶散地歪坐著翻書,慢慢就躺到了地板上。

住在現在的租屋處將近十個月以來我第一次躺在地板上。悶熱的暮春夜晚裡,磁磚也是溫熱帶潮的。幾小時前在房裡吃了晚餐但立刻清走垃圾,髒衣服也已經丟進洗衣機正在忽隆隆地轉圈,擦過不久的地板上沒有頭髮,也許留著微小的皮屑但肉眼還看不見,我沒有在這個房間裡留下多麼強烈的氣味或痕跡;這只是一處借來的空間,必要時幾小時之內就能原物歸還,讓它看起來和我再無關聯。

大學以來一直住在學校的宿舍裡,去年終於開始租屋生活,但原來到處都是一樣,清空以後的空間毫無個性,即使打掃時找出的幾支髮夾幾張紙片也無法暗示多少有關前房客的訊息,會被輕易遺落的東西通常非你所愛並且與你不甚相關。

真正的生活都留在離開時打包的行李裡,隨人遷移,於是確實總是在他方。人與空間則越來越陌生,再也不為所住之處費心,而這地方同樣冷淡相待,彼此都知曉會在某個確切的日子以前分道揚鑣,於是熱情不起來。經年累月以後仍然因為太生疏或是太疲累而無法像少年時一樣隨時都可以心血來潮就任意安心地在地板上躺下,感覺自己在房間裡的存在。

我又要搬家了,新的房間需要幾個晚上才能適應,才能習慣在關燈以後自在地倒回床舖上,但那終究是屬於他人的空間,終究只在借來的房間裡吃睡坐臥,將醒來的時間再轉借給工作或其他什麼,一切都短暫得讓人偶爾發慌。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放這首歌。


Wednesday, April 16, 2014

耳垢

忘了是從什麼時候起養成的習慣,沖澡以後我總是會用棉花棒稍稍掏一下耳朵。前幾週,長久以來除了浴室裡帶出的水氣和些許耳垢以外沒掏出過其他東西的棉花棒上,居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血點,在棉花棒前端突兀地殷紅著。

雖然用幾根棉花棒就吸盡了血,我還是非常慌張,即使第二天起床以後耳朵就再沒有異狀,心裡仍然有些許不安。不安一點一點地擴大,差不多一週以後我幾乎每分每秒都覺得右耳不太對勁,吞嚥時彷彿格外聽得清楚耳內共鳴,雖然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折騰了好些天,到了後來我只要醒著就不時用棉花棒確認右耳裡頭還有什麼狀況,前幾天終於再也受不了地去看了醫生。

醫師看看左右兩耳沒看出什麼異狀,乾脆拿出了內視鏡。他在右耳裡定格拍下一張照片,拉出內視鏡要我看向一旁的螢幕:「這是妳的耳道。妳看,裡面一點耳屎都沒有。」我以為他是要表揚我了,就像從小至今看牙時總會被稱讚牙齒長得真是整齊一樣,但他接著說:「這樣不正常,太乾淨了。

這時我才模模糊糊想起來關於耳蠟的功能外耳中耳內耳構造一類的事。好尷尬啊,我一邊想著一邊心不在焉地聽醫生說著聽力保健常識種種。

的確我們活得越來越乾淨了,努力將毛髮氣味體液油脂皮屑往私密的不雅的生活面向裡推,務求以光滑無味纖塵不染亦不遺落任何屑末痕跡的面貌姿態示人。潔淨的身體與清潔的精神,面對自己的憤怒或是他人的偏枉時仍然應當(和任何時候一樣)溫和有禮守法,誰都不許流血,比起思辨政治與法治問題,更重要的是上街抗議也要美美的(舉高手機自拍)

潔淨成為習慣,然後成為正常。接著我們就不再因過度清潔而生病了,或者不再認為那是一項病癥,所有髒污都被衛生紙層層包裹、早就丟進雙層垃圾袋裡。

也難怪我即使應該按照醫囑好好地養些耳屎,卻像是可以聽見耳垢增長的聲音一樣地,不自由主心神不寧。



Monday, March 24, 2014

我們苦難的馬戲班

小時候我既任性又脆弱,不時發怒或大哭,爸媽一急起來便嚷:「再吵,警察就來抓妳了!」對於那時的我而言,警察只是圖畫書裡的某個模糊形象,遠遠不比吸血鬼和僵屍更值得畏懼,只是成人吼叫的音量實在嚇人,我大概也被嚇得收了聲。

上了高中、大學以後,早不再相信什麼小孩一哭警察就來抓的故事,但被殷殷告誡的主題也已換了別的。「不要跟人家去什麼遊行抗議社會運動的,被怎麼樣都不知道。」

我出生那年,台灣解嚴。我因此偶爾忘記,那些長我一兩個世代的人都活過充滿假民主真專制的那個時代。憲法與人權盡皆凍結,澆上多少人名副其實的頭顱與熱血也未能解凍。
活下來活過來那段日子的人們,即使未曾親身經歷,都緊緊記著這政府容不得人說它壞話、所有程序都可以是假的但武力和暴力總是真的(不論是否挾秩序之名而來),而人民應該乖。像在描述一個環境污穢馴師卑劣的馬戲團。

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固執地相信課本裡描繪的平等自由種種價值並因此忿忿不平著,我們生而為人哪有那樣卑微。
但有人熱血滴落柏油路面,告訴我馬戲班的苦難未曾結束,當權者的眼中我們一直還沒有化身為人,仍然容易豢養、能夠汰換、極度好騙、不需尊重。

當一切都在衰竭。



Wednesday, February 26, 2014

27


大概由於生日日期的關係,我對26這個數字一向是很在意的,就連拿到結尾數字是26的發票都會感覺那筆消費有那麼一點小小的不同。雖然這些特別留心過的發票反而從來沒有中過獎。

所以自然也是好久以前就想過的,還是中學生的時候就已經默默猜想過,26歲的自己會是什麼樣子呢。曾經以為那時我會忙碌而活躍,結果卻是過了意外平靜的一年,彷彿要把經年累積的疲倦和挫痛都休養完畢一樣。然後我便要27歲了。

27這個歲數,對於搖滾樂愛好者來說實在是既神秘又傳奇,並且還有點恐怖的。即使你和我一樣一時之間只想得起Jimi Hendrix和Kurt Cobain,大概也知道還有一票傳奇巨星都在這個年紀被上天徵召進27 Club裡頭,留下滿世又驚又慟的樂迷。

幸好我電吉他的琴藝一直都破爛得可以,也至今都還是個小人物,但願我的27歲能夠無災無厄。除此之外,就是希望能在逐漸揮去薄霧、開始探踏將要長久行走的未來道路的此時,不再被黑洞攫住了吧。

人們總說雙魚座的人們甜美天真,大概是被神話裡化成星座的愛神母子迷惑了眼,一時忘記愛的宇宙廣大無邊,星球屢屢陷落成危險的黑洞,在雙魚季節裡無聲等著捕獲一切速度與聲音。

不過不要緊的,就連霍金都已開始懷疑物質與訊息終將可從黑洞中逃離,我們的內在足夠強大,想必可以安穩繼續這場星際旅行。鎖好心靈保險櫃繫上安全帶以後就能出發。

"My mind is a safe, and if I can keep it then we all get rich."



Sunday, January 26, 2014

秘密的狂熱與2013年的幾張專輯

說起來,我比大多數同輩的人們更早熱衷於各種社群網站和資訊媒介,簡單白話地說起來就是更宅一點,而這有很大一部份原因都該歸功或歸咎給我所熱愛的那些樂團們。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聽團好像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是份需要一點狂熱、總是有點自私的樂趣了。

現在若是又愛上哪個樂團,我不再需要學會整套複雜的BBS指令只為了能夠在站上等待其他樂迷或是樂團成員發佈演唱消息,不再需要在不同的陌生網站上分別註冊會員訂閱追蹤才能知道最新單曲是否限量發售、有無附帶驚喜小禮物,現在就連樂曲本身都早就能夠線上購買了,買到的還不再是數天後才寄到的CD(儘管包上厚厚的氣泡墊有時仍然不免有些小損傷)而是即刻下載的數位檔案。

不管是Facebook還是Twitter,或是人氣一直不太旺盛的Google+,都似乎只要一個按鍵就能夠掌握喜愛樂團的所有訊息。只要按下追蹤按鈕,我就不會再像當年Fall Out Boy宣佈停止活動時一樣,晚了幾個月才曉得消息而捶胸頓足了。阿母,我開運啦!

哪有這回事。

社群媒體越興盛,上頭也就越吵雜。熟與不熟的朋友們都有各自的生活,而這些媒介畢竟是為了把那些生活片段通通端到你面前而出現的,但眾聲嘈雜之下總有些聲響被遺落。這些社群網站從來就是不怎麼到位的跟蹤狂,你希望它們替你翻遍著迷對象的垃圾桶,殊不知它們就算翻出了珍寶也常直接轉身把寶貝再次打包提到巷口去等垃圾車。

若是再遇上生活步調逐漸忙碌起來,不再允許你每日從A到Z從ㄅ到ㄦ(說起來其實我背不出注音符號的順序,最後一個到底是什麼)檢查一遍你所鍾愛的各個樂團動態,那麼大概也只能和我一樣,總是反覆聽著從前的經典專輯而不再強求聽到最新曲目,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偶爾確認一下哪個樂團現在怎麼樣,唯有最最令你狂熱的那幾個,你才願意設定email alert,所有大事小事宣言屁話都不肯遺漏。

(寫到這裡不知為何突然想起『The All-American Rejects跟Child of Bodom現在是在幹麼』而回到Facebook上搜了一搜,發現兩個團都還算是活蹦亂跳而我還真的完全漏了他們幾天或幾小時前才發過的消息。)

所以說起來,2013年我的耳機裡頭老是轉著這幾張專輯大概也不是偶然。


2009年末,Fall Out Boy宣佈無限期暫停活動的時候我到底在幹麼,實在是想不太起來了,總之我直到隔年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後知後覺地安慰自己,反正他們最後那張《Folie à Deux》實在是讓人瞠目結舌邊聽邊懷疑「咦呃你們怎麼了嗎」,休息休息也好。

結果FOB休息了四年以後還真是繼續上場了。這首復出單曲的MV裡,真是名副其實熊熊燃燒著好多讓人懷念的東西哪。(說起來Luna Sea也發新專輯了,噯2013年是轉的什麼風水。)


雖然這張專輯幾乎完全褪去以前的emo風格,但是混入恰到好處的pop曲調以後再湊上幾組搭得恰好的合作歌手,倒也不致俗濫無聊。

並且FOB仍然是花樣百出的FOB,創意無限地宣佈要替專輯裡的十一首歌都拍MV,並且要拍成連貫的一整串故事。雖然越拍情節就越搭不上歌曲內容了,不過我仍然總是乖乖準時收看這齣越演越迷惘的迷你電影。


其實我並沒有確實地跟住《賽德克巴萊》之後的閃靈專輯,但是這張《武德》似乎真是大獲好評,於是我忍不住也小跑步追了上來。

一聽之下確實是非常爽快的一張專輯,在既有的憤怒衝撞力道以外,編曲也更加細膩流暢,精緻而銳利但又甜美順口易落喉。雖然跟不太上這張專輯的故事情節,卻完全可以理解何以它能夠廣受各地樂迷歡迎。難怪MV裡頭不僅有武打場面竟然還有團體舞蹈,完全是要邁向金屬偶像的方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第一次聽閃靈使用這麼白話的歌詞實在是太不習慣,〈破夜斬〉才唱半首我居然就笑出來了……(難道是因為這樣這部MV才只拍了英語版的嗎)


雖然這部MV基本上就只是個live片段接接樂,畢竟是我在這張專輯裡最喜歡的一首歌,並且,為了感謝鄭南榕,還是想把它放上來。


Panic! At The Disco自從Ryan Ross帶著Jon Walker離開以後,先是嘗試走回原本華麗花俏的黑暗馬戲風,但少了Ryan拗口又總是藏有心機的歌詞,我還是覺得怎麼聽就是不夠味道啊。

號稱以拉斯維加斯作為中心概念而製作的這張新專輯,除了主打歌曲Miss Jackson仍然暗示了些神秘放浪的味道,略略符合大眾對於賭城的刻板印象以外,其他曲子倒都像是LOMO相機拍出的相片,強烈的色彩與邊緣些許的懷舊暗影。或許對於Brendon Urie而言,賭城中的聲色犬馬也都只是令人懷念的兒時日常,早就失去綺旎風情了吧畢竟他是個摩門教家庭出身的孩子啊


雖然這首曲子沒有拍成MV,但卻是我整張專輯裡最愛的一首。無法抵禦這種聽來就像是所有樂團成員都穿上附有厚墊肩的西裝在台上隨著拍子跳起整齊舞步的復古流行曲風啊。

去年的一整年裡大概翻來覆去聽的都是這幾張專輯,已經可以不看螢幕就知道該按幾下鈕才能跳到最愛的那曲。雖然也曾經短暫轉開吉米吃世界或是三十秒上火星,或是努力要適應Paramore的新專輯(唉。)但熱情都沒能燒得太久。所以大概就是這樣了,當你追蹤哪個樂團又收回對誰的讚都已經不成秘密以後,2013年裡仍然讓我保有迷妹熱情的大概就是這些。



Saturday, January 18, 2014

喜劇演員

Empty audience.
第一件事是,看向你的觀眾。

大概所有人在小學時都以「我的志向」為題寫過作文吧。那時我呼嚕嚕一口氣為二十五歲的自己寫下三種職業方向(對於十歲不到的我而言,二十五歲是很熟很完整的年紀了,以為屆時應當是該歷練過的都已經歷、該學會的都已嫻熟、全套人生都已凝固成型才對吧。),如今看來,其中卻已經沒有任何一項是現在的我還可能實現或想要實現的了。

然而我也並未另外找到什麼非從事不可的人生志業,只不過是隨著年齡增長逐漸熟悉了社會規則與自己而已。知道了大概沒有哪個職業裡頭能夠全是令人喜歡的活兒,知道了怎樣的工作自己能夠還算愉快地勝任以後,就這樣一路晃蕩過來。不怎麼查閱地圖因為反正怎樣都是個無比容易迷途的路痴,隱喻上與生活中都是如此。

儘管如此,我對於想要成為怎樣的人仍有一些堅持。例如這幾年來,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一個喜劇演員。

這說的倒不是要登上舞台,演出哪齣劇目或是哪個橋段,而是要不僅巧妙掌握了語言的技藝,並且能夠熟習這世間的通常與荒謬、能夠洞察他人顏色與氛圍情境,因此足以引導或是操作場面并逗樂在場的他人,卻又讓人在露出笑臉過以後一再反芻忍俊不禁、或是在自己的笑裡被反諷的針刺勾住而更能感到深刻的疼。

據說某些廣受歡迎的娛樂節目背後都藏有精細得驚人的層層計算,不同環節裡的燈光照明衣裝語氣都必須經過分析與安排。娛樂工業裡長久傳承的經驗打造出了那些明亮歡騰的場子,這樣風格的主持人已經不再受到歡迎了該換一組,那樣的橋段安排可以讓觀眾先是緊張然後放鬆大笑吧,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唯有不斷觀察你的觀眾,你才能夠明白如何勾引他們的情緒,懂得如何組裝龐雜繁複的迴路以後用一個按鍵引爆無可抑遏的笑。

於是比起嘴上功夫,這門技術毋寧更講求眼力。真正的幽默從不是自以為有趣地兀自呱啦啦連珠炮般談話而已,所有聽者觀者路過行人都是你表演中不可忽視的部份。不能理解什麼可或不可作為談笑的內容,忽視了共演者眼底的尷尬和刺痛不快,自顧自笑翻過去而沒發現已有觀眾撇過頭去的,很快就要面對演出時間尚未結束已然全面冷場,凍得僵硬結出冰花怎麼也融不回的羞愧落寞。而說到底,若不是本質寂寞的人又怎麼可能精心培養自己的表演性格並斤斤計較每齣日常劇碼是否精彩呢。

喜劇演員的演出應當是精緻而深刻的一門藝術,唯有對於世界看得清楚的,才可能培養得成這樣的技藝。

看不見觀眾和他們眼底的人生的,就怎麼也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喜劇演員。唯有看見、想像、理解,甚或親身經歷那各式各樣的生命經驗,以各種可能的至福或危難作為純熟技藝的交換……。




Wednesday, January 1, 2014

2013 recollection and ...

3 The Empress
My Tarot of the Day for Jan. 1, 2014.
Gonna take it as a hint of this coming year.
哪裡也沒去甚麼也沒作地看了電影熬了夜,耳機後可以聽到窗外隱約有煙花爆裂與擴音過度而扭曲的歌聲。昨夜晚睡於是今日也起得很遲,坐在桌前翻書發呆許久才想要出門轉換心情,原本以為街上應當行人蕭條,沒想到一出門就被星巴克裡滿座的景象嚇了一跳。

或許是因為不少店家都在今天公休,連鎖的咖啡店與速食店裡生意興隆得很。仔細一看許多人都捧著課本和筆記猛讀,久久不碰桌上的飲料彷彿那只是一座裝飾,提醒店員我是消費了的別來趕我。是期末考週將近的緣故吧。

也不過隔了一個不再需要準備考試和報告的學期而已,那樣的生活卻像是已很遙遠了。


過去一年有一大半都埋頭寫著論文,進度時緩時緊地推移著,時常瞪著圖書館或是咖啡廳的窗外發呆,茫然想著再幾年後的自己會在什麼地方。很早就決定走向學術之路的老闆年紀沒有大我太多,和我一樣年紀時的她,差不多已經要進入博士班或是已經博班一年級了吧。每當要與老闆討論進度時,總是因此特別為了與論文不太相關的事淺淺心焦。

兩三週前來演講的律師其實沒怎麼準備演講內容,用一段影集和一些故事就帶過幾個小時,然而那些故事實在太過鮮活魔幻了。當時我默默想著,若是選擇這條路的話,便絕不需要再擔心自己逐漸變得如身邊的某些人一般,對於人生的想像力貧乏得令人瞧不起卻仍自認可以照見全局、對他人擅自加以判斷貼標了啊。

雖說這實在是太過自私的想法,可我終究怎樣也不願為了生活而將對於他人生命加以體察的能力磨耗殆盡。那能力畢竟便是我何以選擇目前生活的原因:我但願貼身感觸每片碎玻璃的邊緣。

不論是學術或是實務,這個領域裡的人們從來也不如外界所想的那樣天真溫軟。最為親密的人相互傷害起來最是刀刀見骨,沒有留情的餘地,或說正因為那些曾有的仍有的激情和溫情才令人失了控制。「應該考慮的從來就只是一段關係之中最黑暗扭曲的那些角落而已,光華燦爛地相愛相親的人們哪裡需要他人來干預操煩。」那時我大致是這樣對老闆說的,她只是平靜地點頭說了當然如此。


隨著年歲與經歷的增長,日常益發煩瑣而不再那麼容易出現驚喜與意外,日子的流動也就更加難以察覺掌握,不知不覺間已然季節轉換人事更移,一年就這樣過去了。待到全新的這一年走到年終時,關於未來幾年將如何過活,又會有答案默默揭曉吧,就如同這一年裡靜靜地看著聽著也總算悄悄作下一些決定一樣。

時間將如何答覆我的提問實在難以逆料,也唯有繼續走下去了。白皇后向愛麗絲說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抵達第八格以後妳便能成為皇后啊;但在成為更加強大的角色以後,成為皇后的妳將要怎樣或是能夠怎樣帶領這盤棋局呢。大概就像赤郡貓所提示的那樣吧,只要走得夠遠,妳總可以抵達某個地方